一眼,还是擦干净手去找妈妈。
趁直人走出房间后,直哉立刻把自己那份连带着直人的吃光光。
等直人意识到这又是直哉的小把戏的时候,直哉还故意留着嘴上没擦干净的酱汁,大声嘲笑直人是头没有脑子的猪,每次都能上当。
然后,在下人的惊呼声中,直人又一次把拳头砸在那张和他一样的脸上,告诉直哉他们是双胞胎,如果他是猪,那直哉也是。
「我讨厌你——我不要和你做双胞胎——」直哉拉响了他警报一样的嗓子。
「你才最讨厌了!把我的章鱼烧吐出来!」
不要和直人做双胞胎——这句话每天要被直哉说一万遍,但尚且年幼的两兄弟谁都没有当真。
没有过早接触禅院家对于术师那一套理论的灌输,他们一直为自己能有一个和自己长的一样的兄弟而感到骄傲,并长久地热衷于和妈妈还有妈妈的仆从们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他们长得实在太像了,只要直哉和直人闭上嘴面无表情地站在人们面前,即使是照顾了他们好多年的下人也分不清谁是谁。
直到别人举起手认输,他们才会露出满意的表情,然后继续去找下一个受害者。
虽然如此,他们的性格却相差甚远。禅院直哉是双胞胎里更吵闹、更不好伺候的那一个。
明明接受的是同样的教育,但他就是更让人头疼些,一张小嘴总是喋喋不休,从来吐不出好听的话,稍微不顺从他的心意,他就能又哭又叫个不停。
唯一能让他安分下来的只有直人。直人和他双胞胎兄弟的性格大相径庭。
他比他的兄弟更听妈妈的话,也有耐心陪妈妈一起祈福。
禅院家主的夫人信仰神道,她总是告诉她的孩子们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管做什么事情前都要再三思考,这样做是否会让神明不高兴。
「万物皆有灵,神明大人无处不在,无论你做什么他们都会看着你的……」
「他们……会惩罚不听话的孩子。」
「但是不要担心,只要真心地供奉他们,忏悔自己的错误,就能得到原谅。」
「如果他不肯原谅我们呢?」
「不会的,神明大人只是想让你长长记性而已,他们不会和小孩子计较的……除非你们真的做了很过分很过分的事情……」
妈妈柔美的双目倏地瞪大,吓得两兄弟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听到妈妈的轻笑声,她的声音重新和缓下来:「所以直人和直哉要做一个乖孩子。」
禅院直哉总是表现得很不耐烦,但直人却能听下去。虽然直哉经常告发直人其实根本不相信有神存在,他只是喜欢闻着香灰的味道打瞌睡。
可不可否认的是,禅院直人确实更喜欢安静的环境,也不会喜欢利用撒泼打滚这样的手段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兄弟的聒噪让小小的他提前体会到了大人才该有的心烦。而小孩子不会知道要如何学会运用语言和温和的方法来安抚自己兄弟的情绪,他只知道在直哉哭的时候捂住他的嘴,或者用其他更为直截了当的办法,比如拳头。
因此,直人的安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多么成熟省心的小孩。他只是相比于动嘴,更愿意动手。在直哉还在用嘴犯贱的时候,直人已经把他揍翻到地上了。
夫人生下双胞胎后身体就不太好,没有精力对两兄弟操心太多,也没有下人敢过多干预,所以他们两兄弟对事情的处理方式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定了型。
除去了鸡飞狗跳的点心时间,两兄弟也没有一天是和平相处的。
他们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大呼小叫,争先恐后从他们共同的房间里跑出来。他们在路上互相推搡争吵,就为了能第一个跑进夫人的房间,告诉妈妈自己才是先起床的那一个。在得到妈妈的表扬后,才会心满意足地去吃早餐。
这期间,他们也要争一争谁吃得更快更干净。每一次赢家都是直哉,因为他会求直人帮他吃掉他不喜欢的菜,然后自己把空盘子举起来给妈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