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诊室出来程晴的面色并不怎么好。
“我去买颗糖, 嘴里苦。”
二叔在一旁和医生聊着她的事,回头应一声:“那你别走远,我等下去找你。”
程晴乖乖应了一声, 然后下楼去。
医院楼下有一个小卖部,再往外面走走,有一个湖。
很巧, 也是在梦里见过的,但这一次没有他。
来的时候她就有注意到, 现在终于可以去看一眼了。
视线环湖一圈,没有异样, 她在湖边坐了下来。
从这个视角看去湖泊风景很美, 青翠入目, 山川和曜日同盛。
看得入迷时,有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程晴无意识心一惊。
看错了。
是算命的那个大哥。
他给程晴递过来一颗糖。
“昨天你让我测周奎的运程, 我没测出来,白赚你二十块钱了。”
程晴已经忘记这事了, “没事, 不用放在心上。”
大哥递过来的糖还挺甜, 勉强缓解中药残留的苦涩。
几秒平静过, 大哥微微侧头直勾勾地盯着程晴:“所以, 今天我打算测你。”
幽深目光中闪过一抹邪恶, 迫压扑面袭来。
“我有什么好测的。”程晴磕巴着声有些忐忑。
大哥已经翻开了手中的书,细细斟酌考量。
“农历三月二十八,子时。”
她一个字不曾提及自己的生日, 但眼前的算命佬已经准确无误说出。
回眸时那带有轻蔑的一笑全然已经将她的诧异当做赞赏。
翻页声音清脆,擦着带有粗茧的指尖带过。
两人的静默大概持续了将近有2-3分钟。
程晴心难安,手中的糖纸完全被捏皱。
他在测, 她也,无声中自我思量揣测着他究竟能测出什么来。
“结果不太好呦。”大哥卖了个关子。
程晴的好奇心完全被吊起,下意识想窥探他手中的书,但精明如他在视线探过去之前已经将书合了起来。
她莫名有些生气,甚至是恼羞成怒,不再理会他起身准备离开。
但手臂却被拉住,扯力不小被迫定在原地。
“别着急,这就跟你说。”他靠在湖边,嘴角扬起诡异的笑。
他收紧了手中的力,猛地一拽,直接将程晴推到湖里。
“你想要的,给你了。”
身体不受控砸落了湖水里,冰冷的湖水灌入喉咙,直冲心田。
他确实说得对。
方才在诊室里医生问她:然后呢?
程晴沉默了好一阵。
而现在回答已经给出。
程晴想跳下去。
让冰冷的湖水灭一灭那烧得她发慌的心头火。
任由湖水湿透每一寸肌肤,浸泡再浸泡,直到身体坠落到湖底,寒凉将炙热完全包裹。
等灼烧感褪去,等视线清明,等
等来的还有藏在湖深处的人。
他也在这里。
他眼睛紧闭着,睫毛上沾着零星几滴水珠,手脚无力下坠,被湖底湍急的浪冲涌覆裹。
浪潮将程晴也卷了进去,两人快速拉近,但并没有去到他的身边。
他们中间还隔着一道透明的漩涡。
情况忽然变得严重起来,忽发的汹涌令平静的漩涡迅速翻滚,吸力之大仿佛要将他们两个人都吸进去。
危险无可阻免时,光来了。
从湖面上方折射下来的太阳光成为他们最后的希望。
光令湖水不再急躁,渐渐恢复平静。
然而他们的下沉速度却越来越快。
最后一口氧气耗尽时,程晴看到泛着水晶莹的湖面形成一个光圈。
光圈内有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魏肯。
是他们,却又不像他们。
两人身穿异服,共同赴死。
·
公元前1644年,农历三月十八。
风雨飘零十七载,繁华落尽,满城失空。
城门被攻破的前夜,在这座金砖堆砌的孤城里,有一个倒霉蛋皇帝此刻还在挑灯夜批奏折。
三十出头的年纪两鬓却已斑白,昏黄灯光照映眼周乌青更显精神萎靡。
尽管一切都已成定局,无力回天。
将最后一个奏折批阅完已是深夜,公事完毕,到私事。
“给皇后送去白绫。”颤动的声压着绞痛的心,不敢犹豫,怕自己会反悔。
为数不多的狠心全部都给了发妻。
贴身太监王公公去了,夜色里脚步略显充满。
公公走后,他将头上的冕冠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子上。
才刚放置好没多久,殿门外传来声。
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