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入这浩大的合鸣声阵,乘着晨风,越出四方皇城的朱墙,流向静默的千家万户。
辰时初刻,宫中钟鼓齐鸣。
当余音传至恭安坊时,清虚道长望着满院风尘仆仆的诸位师兄,捻须含笑,揖首道:“多谢师叔与诸位师兄仗义相助。”
“走吧,莫误了时辰。”成华真人从人群中走出,道髻一丝不乱,神情淡远,“你几位师兄,午时还要赶去南市支摊。”
一行三十八名道士,青袍束身,桃木剑在手,沿着街衢往邙山方向而去。
刚从徐宅把脉出来的御医迎面撞见这阵仗,抬眼望着连绵的青袍人影,纳闷自语:“哪家做法事,竟能请动这么多道长?”
门外动静消失,徐寄春立马掀被坐起。
动作一气呵成,全无半分病气。
一旁的独孤忘机早已易容完毕,眉眼、衣着皆仿得与徐寄春一般无二。
他认命似地苦笑一声,仰头灌尽蒙汗药汤,随即一言不发地躺上床榻,将自己摆成昏迷之态。
徐寄春换上粗布短打,草帽掩住眉目,策马穿行于街巷。
一骑如风,没入通往邙山的野径。
巳时二刻,晨雾尚未散尽。
两拨人同时抵近邙山天师观前后山。
一在观前石阶肃立,一在观后密林静候。
前山南向,邙山松涛卷着山风呼啸。
昔日天师观主持成华真人率众上山叫阵,引得往来善信纷纷侧目。
温洵得知消息赶来,在成华真人面前站定,恭敬地深施一礼:“太高师祖,师父今日不在。您一路辛苦,不如由弟子扶您老人家入内奉茶等候?”
成华真人慢悠悠回身,目光扫过身后一众师侄:“师叔老啦,筋骨不比当年,便由你们同这些小友闹一闹吧。”
“师叔,您快进去喝茶。”
“等我们替文抱朴训完这一群不明事理的弟子,再请您下山喝酒。”
“好好好。”
成华真人:“小友,走吧。”
温洵唤来一位师弟,扶着成华真人进观。
而他自己,则与另外三位师兄齐齐跨步上前,于观门前一字列阵,横剑拦阻门外群道。
守一道长前日心神不宁,始终怀疑清虚道长一行人欲在玄元节生事。
思虑至夜漏三更,他决定将四位亲传弟子留在观中,以防不测。
观门内外,一静一闹。
剑拔弩张,寸步不让。
山风鼓荡着道袍,清虚道长袖手而立,扬声喊道:“小观,你先上。手脚利落些,莫要耽搁了师叔们下山挣香火钱。”
钟离观双手按在剑柄上,有些拿不定主意:“师父,我用桃木剑还是长剑?”
“随你。”
人动则剑起,剑走则人随。
钟离观的身影如箭离弦,剑光飘渺亦如流星坠夜。
五丈距离,他持剑三步掠过,
剑光起处,一点寒芒疾刺四人眉睫,逼得四人只得仓促抽剑格挡。
观前刀光剑影交错,钟离观身陷四人合围,反倒气定神闲,以一敌四进退自如。
清虚道长见状,振臂高呼:“走,随我进观!”
观内观外袍影翻飞,掌风剑影撞得廊柱微颤,桌椅翻倒,彻底乱作一团。
这群老道虽年过半百,但多年苦修不辍,掌力沉猛、剑招老辣,武功远胜寻常武夫,观中年轻一辈,哪有还手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