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郎的头顶,对方这样让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别怕,他们只是换了种方式陪在你身边。”
安抚完情绪低落的时透无一郎,阳雪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屋内,时透有一郎跪坐在爸爸身边,正虔诚的双手合十为他祈祷。
窗外雨声滴答,屋内却有股莫名的温情萦绕。
天亮后,下了一晚的大雨停息,千叶和时透兄弟一起将时透爸爸葬在了离家不远处的一处花田。
经过昨晚的发泄,此时时透兄弟的情绪还算稳定,兄弟俩拉着手,在墓前深深跪拜,夹杂着泥土气息的风吹过,像是亲人对他们最后的道别。
阳雪注视着这一切,将手中的花束摆在碑前。一滴露珠顺着绽放的花瓣滑下,夹杂着某人轻轻的叹息——
谢谢您。
——
“妈妈,药不烫了哦。”
时透无一郎用勺子舀起乌黑的药汁在嘴边吹了吹,小心地喂到妈妈嘴边。穿着格子样式和服的女人慈爱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微微启唇将苦涩的药汁吞下。
安静的空间里,勺子与瓷碗碰撞的声音极为明显。时透妈妈状似无意的疑惑问道:“无一郎,你爸爸出去了吗?”
“当啷——”
刚刚舀起的药汁重新落入碗中,时透无一郎神色紧张,小心地瞥了一眼妈妈又低下头:“那,那个,爸爸他……”
剩下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拿瓷碗的手微微颤抖,另一只手揪住被子捏得发白。
“是吗……我知道了。”
一双温度略低的手覆上被子上那只温热的手,头发低挽的女人露出了个悲伤的微笑。
“妈妈,你……没事吧?”
“我没事,咳咳咳……”
时透妈妈捂住唇低咳,端着药的时透无一郎慌忙将药放到地上扑过来替妈妈拍背。这一靠近,他才发现妈妈的身体在细微颤抖,时透无一郎红了眼眶,咬住下唇将几乎溢出口的哽咽吞下,他抱住妈妈消瘦的身体,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成熟。
“妈妈,我和哥哥会保护你的!”
时透有一郎沉默地站在窗边看着屋内的一切,语气肯定地说:“妈妈活不了几天了,对吧。”
阳雪背对木屋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峰,闻言点了点头道:“抱歉,我救不了她。”
“……”
对方过于平静的态度让阳雪侧头看去,原本表现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少年双目布满血丝,一拳砸在砍柴的木墩上。
木刺刮破时透有一郎的手,血液一滴一滴落到土中,但少年浑然不觉,激烈的情绪让他呼吸逐渐粗重,心脏跳动的鼓声震耳欲聋。
他抬起头,被情绪催动揪住阳雪的衣服声音颤抖问:“为什么,为什么世界要这样对待我们。”
明明爸爸妈妈一直都善良的对待别人,但就是这样的好人却得不到善终。
阳雪垂眸注视着握住她衣襟深深埋头的少年,眼前浮现起无数同样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的人们。她无法对这样的情况说上什么安慰的话,失去亲人对他们造成的痛苦是既成的事实,她改变不了,也无力改变。
时透有一郎垂着头,突然感受到身前的人动了动,将他揽入温暖的怀抱。清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抱住他的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靠在肩膀,轻柔地拍打着他的背脊。
什么啊,把他当作小孩子哄吗。
虽然这么想着,时透有一郎仍诚实的缩进阳雪的怀中。算了,就这一次,让他软弱一下吧。
——
“哥哥?”提着水桶出来倒水的时透无一郎疑惑地看着被阳雪抱住的时透有一郎,“你们在干什么?”
!
时透有一郎浑身一僵,缓慢的抬起头,他嘴唇翕动,正要说什么,却见时透无一郎恍然大悟的拍掌道:“我知道了,哥哥你是因为太喜欢千叶姐姐吧!”
“不……我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