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到了岭南江妄要面临何种境地,单是从昭京到岭南这趟南下的路程何其遥远,这一路上吃的苦就够他受的。
热了都要来他这里蹭凉气的人,又怎么在酷暑天吃这种苦呢。
“不行,朕再想想有没有别人。”
江妄先是一怔,却好像在下一刻又知道了萧衍的良苦用心。
他释然一笑,后退两步干脆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江妄声音不大但足够坚定,余音不断在殿中回荡。
“臣,江妄,愿去岭南赈灾,烦请陛下批准。”
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他不允许自己袖手旁观,也不允许自己是一个受到保护的角色,明明还有那么多人需要帮助。
虽然他没有面对这种情况的经验,但是他作为一个来到这里的现代人,已经从媒体上见识过很多这样的例子,甚至比消息闭塞的古人还要多。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这就是一个智脑,能帮他想出许多问题的应对方法。
这是他最大的一个杀手锏。
系统虽然不着调,但他的底色不坏,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同他开玩笑。
江妄能预知到这一路上会遇到许许多多的困难和问题,但他相信,他终会克服。
毕竟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的帮助。
“难道陛下还有比臣更合适的人选吗?”
江妄抬头,眸子亮亮的,是笃定,也是恳求。
萧衍张了张嘴,但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眼下他确实没有比江妄更合适的人选了。
江妄是和他同一阵营可以信任的人,若是从身份上说的话,江妄还有一层“常文济眼线”的加持,这或许是他身份的一个掩护。
沉默片刻,萧衍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好,朕允许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三日后出发。”
江妄一个打滚从地上爬起,心中的大石落下,肩上却又担上了系住千百名百姓的重重责任。
“陛下,灾民耽误不得,臣想明天就走。”
次日中午,江妄乘着马车从皇城出发。
当然不只是他自己,还有无论说什么都要跟着去的长乐,以及改头换面的吴公公。
吴公公是萧衍特意加进来的,这是萧衍能确定的自己人。
吴公公脑子机灵,会点易容之术,把他放在江妄身边,萧衍放心。
除此之外,随行的还有两位工部员外郎用于勘察情况、绘制图纸以及组织修补堤坝。
这两位都不是什么大官,所以江妄在这些人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领导权。
哪怕不知道这两位员外郎是否包藏祸心,江妄也有足够压住他们的资本。
再加上几位侍卫和一些随从,这一行也达到了近二十人。
所需要的救济钱粮还在筹备,将于明日启程开始追赶大部队。
马车晃晃悠悠起步,就在马车距离宫城越来越远的时候,江妄掀起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城墙上,果然有一道黑色的身影。
是萧衍。
江妄为了避免潜在的常文济的人发现他的反常举动,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忙坐下。
摇摆不安的心稳定下来,脸却不知不觉有些发烫。
见到此景,长乐也撩开帘子回头看,结果除了街上的行人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他满头问号,摸不着头脑。
“公子,您刚才看什么呢?”
“我……就是……呃……”江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是脸愈发的红了,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随便看看!”
马车中,只有旁边的吴公公嘴角泛起一丝不着痕迹但看透一切的微笑。
宫城之内还能有什么,这还不明显吗。
而江妄此刻又兴奋又疑惑,复杂的心情充斥了身心,他根本无法思考其他。
他临出行,上马车之前,萧衍抱他那一下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好吧,说实话,他之前确实觉得萧衍对他还不错,他对萧衍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
不过既然说不清道不明,那他也没想弄明白,给自己徒增烦恼。
可是……那深沉地、用力地、抱了他一下到底算怎么回事呢……
萧衍还加了一句“别受伤,平安回来”。
江妄并不是不懂这些情情爱爱,甚至在穿过来之前那些狐朋狗友也都有自己的几天一个新面孔的“伴侣”。
只不过江妄却好像那滩烂泥里的例外。
他歪打正着地明确了自己的性取向,却从未真的和谁交往过。
在感情方面,他很挑剔。
他会在旁人感到迷惑时给出建议,帮别人分析这段感情的利弊,告诉别人该怎样取舍。
可是轮到了自己时,却彻底不知道怎么做了。
江妄脸上的红晕褪去,心脏却一直还像小鹿似的跳个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