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肥端正坐姿道:“肥以为,丞相府对各县严苛,各县就更不该去各地求贤。”
“嗯。”
见萧叔只是应了一声,刘肥搁下了碗筷,就起身去休息了。
近来萧何的心事很重,尤其是今晚用饭的时候。
曹参收拾着碗筷,走在屋外又见到正在补着一双布鞋的乌伯。
乌伯的鞋子又破了,鞋底磨破了一个洞,他正眯着眼给鞋底缝补着。
曹参搁下准备要拿去洗的碗筷,从乌伯手中拿过鞋子,借着一旁油灯的火光,穿针引线帮着缝补鞋底。
乌伯叹道:“年纪大了,看不清了。”
曹参帮着将鞋子补好,又道:“我们以前在中阳里其实也过得不好,这些都是自小就会的。”
乌伯道:“我年轻时也是,那时候我还年少与妻子成婚之后,我就跟着大军东出了。”
曹参知道乌伯也是个老秦军,而且以前的乌伯在军中最小也该是个屯长,而且他在关中的人脉也很广,至少在这个关中,要办什么事,要找什么人,他总是能找到最快的方式。
一想起当初与萧何才来泾阳,遇到的一些棘手的事,还要仰仗乌伯,曹参就会有些羞愧。
关中的民风与楚地不同,关中的民风更讲究规矩,这种规矩甚至超过了道理。
譬如说去别的县借调人手,民夫只看萧何能拿出多少粮食,少一粒都不行。
为此,曹参对这个有些不近人情的关中民风,有些不喜欢,要不是萧何在这里,他早就想回去了。
相较于楚地,楚地更会讲究一些人情,彼此之间也不会分得那么清,会更谦让。
曹参将修补好的鞋子交给乌伯,又道:“你当年也不容易吧。”
乌伯道:“没什么容易不容易的,仗是越打越大,回来的兄弟也越来越少,好在打完了。”
言至此处,乌伯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曹参起身行礼。
送别乌伯之后,曹参回身又见到了刘肥。
刘肥道:“曹叔,乌伯没有家人吗?”
曹参道:“他有家人。”
“可他一直都是独居。”
“他不喜与家人一起住。”曹参笑着道:“你在潼关好好读书,将来也当个县令。”
刘肥重重点头。
正巧,萧何走出了县府正堂,道:“肥,你明日去县里的书舍教书。”
刘肥道:“是。”
翌日,早晨天刚亮的时候,县里泥泞的路都结冰了。
过了今年刘肥就十五岁了,他背着书袋子走出了县府,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冷风。
地面有些水洼还结着冰,脚踩在上面还会发出薄冰碎裂的声音。
泾阳县的书舍建设在县的最中心,为了避开村子周边最忙碌的几个地方,才会如此安排。
每天早晨,孩子们依次来书舍读书,大人们则是走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去干活。
刘肥想起了夫子荆,他已很久没有见过夫子了,也不知道夫子如今在何方,又不敢去太学府问。
看着正在走向书舍的孩子们,刘肥又想起了他自己,他小时候也是与这些孩子一样去书舍教书。
正在收拾书舍的乌伯见到是刘肥来了,便道:“昨晚有人送来消息,我们县的教书夫子生病了。”
“萧叔与我说了。”
乌伯点头道:“这些孩子就交给你们。”
“好。”
刘肥走入书舍内,他又想起了萧叔讲过的话,萧叔说泾阳县是东拼西凑出来的,曹参叔也说刚开始时,泾阳县连过冬都困难,要是迁来泾阳第一年就冻死人,他们两人会被发往北方修长城的。
好在,最难的一段时间过来了,如今泾阳县虽说不是富县,也能让县民有个温饱。
今天,刘肥站在孩子们面前开始了今天的讲课。
起初刘肥也不知道该讲什么,他就讲起了维护一统的事,但说着说着,孩子们对反秦的人很有兴趣。
“夫子,反秦的人是什么样的?”
面对孩子们嗓音稚嫩的问话,刘肥想了半晌道:“在潼关的书卷有过记录,当年张良逃离三川郡,丞相派兵抓捕张良,当时公子扶苏曾问丞相,问丞相反秦的人都是什么样的。”
孩子们面带期待的目光。
刘肥接着道:“丞相说,如果一个县内有人不事耕种,经常成群,这样的人多半就是反秦之人。”
孩子们了然点头。
这是写在潼关的记录,有关丞相与公子扶苏之间的问答,这种问答都被记录在案,以后很多很多,听说这都是公子高的记录。
刘肥又想起了另一卷记录,他道:“那是公子扶苏第一次问丞相,在多年以后……秦军抓到了殷通,公子又问丞相反秦的人是为了什么?”
在孩子们的目光中,刘肥又道:“丞相回公子是为了他们原本的贵族地位,而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