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婷诗满意这个男人。
两天前,张婷诗来韩堃家时,聊到一半后者就神神秘秘跑到阳台去接电话。推拉门没关紧,顺着风声进来的,还有断断续续的通话内容,她只听了一会儿就大概明白要发生什么事。
捕风捉影的东西放到互联网上是很容易影响公众人物的商业价值的。她听得出来,大概是要说一些抹黑人的话,不痛不痒的黑料,以此更好扩大自己的形象价格。
张婷诗不介意手段,也擅长手段,她喜欢把自己放在看似弱势的位置之中,如果能柔软地轻巧地达成目的是最好的。不过是撒娇而已,这对她来说手拿把掐。
这也是她偶尔想起陈菲就会觉得讨厌自己的理由之一。
有人像青松,百折不挠,又浑然天成。和她完全是不一样的。
该怎么形容女孩之间的友谊呢?
世人总爱以扯头花的泼辣和粗俗定义或看清女性之间的感情,可她们的爱是更细水流长的,妒也是真切幽微的,如此层次分明,丰富多彩。
她总会想起头发丝不小心勾到纽扣或者拉链的瞬间,一小片头皮感受拉扯,痛觉却又传遍全身,只好小心翼翼处理这点混乱。常常,她能看见自己的头发留在拉链的缝隙中。
就像女生之间的友谊,不是刀剑,不会大开大合让彼此遍体鳞伤,光影之间捅出巨大的窟窿血流成河。它只会细致地扎在神经末端,连伤口处都是精心挑选,充满勾心斗角意味。
她刚刚22岁,她允许自己不成熟。
可以说是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张婷诗看着热度上升,然后舆论的转向又朝着她想不到的方向跑去。
张婷诗去找韩堃时是全程开着录音的,不是她随身的手机,是另外一台设备。
给她开门时,韩堃没什么意外的表情,甚至算得上愉悦和了然,没什么防备地接收了她的质问。
聪明会被聪明误吗?
韩堃承认得很爽快,但是他也不怕:“你那天不是也听到了吗?还偷看了我的电脑。宝宝。”他指着电视前的摄像头,语气又轻又缓:“这里都拍下来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根本是有恃无恐。
张婷诗又羞又怒地回到车上时,想起还在读书时,那个小她几岁的舍友拿了大赛第一名,她输得心服口服,又忍不住和自己较劲。还有那天在口岸,她遇到变态,是陈菲和方雯姝及时赶来。很多很多的画面不断闪回。
她明白友情是一种混合物,夹杂虚假的好意,真实的算计,坦诚的感激,能共鸣的归属和认同,下意识的帮助。
张婷诗清楚地知道,她允许自己的成功是自私的,是不光明的,但不允许这件事是踩着同性的血肉上位的。
她确实才22岁,她可以犯错。很多次她看见朋友因为恋爱后就变了个样子时总是告诫自己要警惕,现在也终于轮到她自己。
良心不会因为男人的出现而被破坏,降低水准。
张婷诗下了很大的决心,向受害者坦白自己的错需要很大的勇气,要承受谴责,借此抚平精神的褶皱。
按下陈菲家的门铃,张婷诗的手是抖的。她在那里见到了周子琛,对方看了自己一眼,又看向陈菲,没说话,离开了家,将空间留给她们。
陈菲沉默着听完张婷诗的自白后,就像每次她无助或崩溃时最希望能收获一个拥抱一样,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张婷诗面前,抱住正低头流泪的人。
她的手指从对方紧握的拳头中穿过,轻柔地握住,制止了张婷诗不停用力扣着自己的指甲。在紧张,在不安,在愧疚,情绪总是会从肢体中巧妙地泄露出来。
她都懂。
陈菲很快就接受也消化了眼前人提供的信息,一起坐下来将所有的证据整理好,报警,澄清,道歉,一气呵成。
处理完一切后,陈菲和张婷诗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她其实说不出自己到底该做何反应,但就像对方在最后关头凭借本能一样,陈菲也是如此地理解,包容。
她们其实都一样。或许彼此隐秘地讨厌过对方,彼此竞争也较劲,但不可避免的,她们相互帮助也相互依赖。
女孩,女人,妈妈。
陈菲回家的那一天,撞见了蔡丽菁在和对门的老头老太吵架。
蔡丽菁和陈志胜双双退休后,从小区商品房里搬出来,住进了自建房,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能捣鼓着种种菜养养花。
邻里挨得很近,彼此有什么动静多多少少都能听见,不止声音,还有各种风言风语。不到一个小时,能从村头传到厝尾。
陈菲偶尔放假回家,因为邻居不讲道理靠着她家的围墙乱停车、大半夜不睡觉放鞭炮气到好几回,蔡丽菁总会说:“都是厝边兜(邻居),没必要那么计较。”
她笑她妈的好脾气,于是也无能狂怒一番,当作不在意。
而现在,常常笑脸相迎外人的蔡丽菁,在看到陈菲的突然出现后,先是呆滞,然后更加用力挥舞双手。她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