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片刻,抬起头透过火锅蒸腾的热气看向程泽逸。
“我梳理时间线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出现率极高,就是当时时任第九组组长的段邵阳,也就是现在的段副局长。”
他顿了一下,看到程泽逸皱起眉,赶忙说道。
“当然,我只是有点怀疑,没有实质性证据。你看寿康村的案子就是他做的结案,后续的一些案子都是他跟进,他与我父亲的接触也是最多”
穆遥的话没有说完,但程泽逸清楚,能在穆遥家中加害他父母的人只有可能是熟人。
“其实我也有所察觉,安澜渔村事件,他一直说派人找寻村民的魂魄,却一直一无所获,知道这次毕图拿着那个布袋出现,我才在你的帮助下找到他们的魂魄。”
程泽逸吞下虾滑,神情颇为复杂。
于他而言,段邵阳是他的恩人,若不是他发现了在水缸中昏迷不醒的他,哪怕他逃过海啸也会死于重伤。
段邵阳也是他的老师,是他发现了他的玄学天赋,将他带在身边培养,提拔他成为第九组组长。
他本应该毫无怀疑的信任着段邵阳,本该因穆遥的怀疑而愤怒,可他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穆遥说的也许是对的。
“节目组之所以会去安澜湾拍摄,是段副局长的安排,他知道我对回安澜湾很抗拒却还是做了如此安排,明明涉及海滨度假村让第三组的人去更为稳妥巧的是剧组里的毕图知道如何引起海啸,这让我不得不怀疑,那是一个专门为我量身定制的局。”
程泽逸拿起一旁的冰可乐喝了下去,冰凉带气的液体刺激着喉咙,让他猜想中回归现实。
“对于黑袍人来说,你是本应该死于海啸的孩子”
穆遥看着程泽逸的神情,许久后拿起粉丝扔进火锅中,又从锅里捞出一个响铃卷放在程泽逸的碗中。
“对,安澜湾是他们给我准备出来的葬身之地。”
程泽逸将响铃卷吃下,他转身拿出手机递给穆遥。
“看看相册,这是我查寿康村资料时,无意间找到的现场照片,这个照片时间不对。”
穆遥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他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的翻拍,照片年代久远,像素不高,相纸已经泛黄。
照片中拍摄的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清一色的黑色,显然这里经历过一场剧烈的大火。
他的目光锁定在照片的一角,在看到那里拍到的人影时,穆遥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那是他的父亲穆明德,以及段邵阳,与现在相差无几的段邵阳,两人站在废墟中讨论着什么事情。
穆遥身体一僵,火锅带来的暖意瞬间消失。
“这张照片看着很古老,但是照片背面却用马克笔写了时间,三年前”
程泽逸的声音在穆遥耳边响起,他走了过来,拿走手机,轻轻抱了抱穆遥。
“这张照片被人特意做旧过故意放在档案中,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应该是想提醒我,段邵阳和你父亲穆明德曾经一起去过寿康村。”
穆遥深吸一口气,他看向程泽逸,他颤声说着。
“你是说段邵阳有可能就是黑、黑袍人?调查局内部不仅有黑袍人的内应,不、不对,如果段邵阳就是黑袍人,那他就不需要内应,他对调查局了如指掌!”
一时之间,穆遥觉得很可怕,但同时他也意识到关键。
“有人能在段邵阳眼皮子底下给你留下线索,那人知道段邵阳做的事情!调查局的水果然很深”
程泽逸走回去坐下,哪怕话题如此沉重,他依旧将穆遥煮的粉丝捞起。
“这么庞大的机构,水自然不会浅,秉承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心态,我觉得咱们可以为此多做一些准备,有备无患。”
穆遥怔怔的看着沸腾的锅子,看着锅子中翻涌的气泡,他心中的愤怒如同气泡般翻涌着,他将手机还给程泽逸,赌气一般疯狂往锅子里下牛肉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