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作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烦躁,与他平日极致的冷静自持格格不入。
他需要认清一些事情。不仅是认清陆一鸣这小子欠收拾的报告风格,更是要认清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针对一份日常汇报的过度反应,究竟源于何处。
他有多久没有正视过自己的情感了?尤其是在涉及她的时候。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她的辞职和离开是耿耿于怀的,那份公事公办的冷静之下,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失落和挫败。
他以为自己可以翻篇,可当她真的转身离开,消失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外,甚至可能在另一个男人笔下展现着他不曾见过的美好时,这种惯有的克制突然变得空洞而令人烦躁。
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厘清这片突然被搅乱的内心池水。
-----------------------
作者有话说:加更加更!怎么最近都是骂郁主任的,小陆人气似乎有所上升,他还是喜欢乱发东西的小陆,只不过这回朋友圈改日报了,哈哈[让我康康]
第98章
到了晚饭点, 应寒栀先给外婆喂饭,她端着一碗熬得软烂的米粥,配上单独盛起来的菜, 坐在外婆床边, 一勺饭一勺菜, 极有耐心地吹凉了,再小心喂到老人嘴边。外婆吃得慢,她便安静地等着, 时不时用柔软的方言低声说上两句什么, 眼神专注而温柔, 侧脸在灯光下勾勒出柔和的弧线。
陆一鸣靠在厢房门框上,看了片刻这静谧温馨的画面,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他没出声打扰, 只是忽然感慨,自己之前为爷爷做得事情真的太少太少。
就在这时,村口那条青石板小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应母挎着一个大购物袋, 正沿着田埂往家走。
陆一鸣眼睛一亮,几乎是瞬间就调整好了状态。他脸上挂起那副惯有的、带着点散漫却又足够真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阿姨!您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村落傍晚显得格外清亮。
应母抬头,看到是他,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小陆?哎呀, 你怎么……又来了?”
这个又字用得微妙, 过年时陆一鸣突然拎着年礼登门拜访,在应家做客,那份殷勤劲儿, 应母可是看在眼里的。这会儿在老家又见到他,心里那点八卦的小火苗噌地就燃起来了。
“这不是听说寒栀回来看外婆,我也正好休假有空,就跟着过来看看,体验体验真正的乡村生活嘛!” 陆一鸣嘴皮子利索,理由张口就来,顺手就要去接应母手里的购物袋,“阿姨,我帮您拿。走了这么远路,累了吧?”
应母哪里肯让客人拿东西,连忙避让:“不用不用,就一点日用品,不重。”
她打量着陆一鸣,眼神里带着长辈看晚辈的慈和:“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不过咱们这儿条件简陋,怕是委屈你了。”
“阿姨您这话说的。” 陆一鸣笑得更灿烂了,跟在她身边往院里走,“这儿多好啊,山清水秀,空气新鲜,比城里舒服多了。我巴不得多住几天呢!”
两人说着话进了院门。堂屋里,应寒栀已经喂外婆吃完了粥,正在收拾碗勺。看到母亲和陆一鸣一起进来,尤其是陆一鸣那副跟在母亲身边、俨然半个主人的熟稔姿态,她眼皮就跳了跳。
“妈,回来啦。” 她打了声招呼,目光掠过陆一鸣,没什么温度。
“嗯。”应母把买来的东西归置好。
然后三个人就这样上桌吃了饭。
应母热情地给陆一鸣夹菜:“小陆,多吃点,别客气。尝尝这个猪头肉,我们自己家卤的。”
“谢谢阿姨!” 陆一鸣来者不拒,吃得很香的样子,一边吃还一边真心实意地夸赞,“这肉咸香适中,肥而不腻!这鸡蛋羹也嫩,火候掌握得太绝了!”
他的夸奖虽然浮夸,但胜在表情真诚,语气热烈,很能哄长辈开心。应母听得眉开眼笑:“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常来我们家玩。”
应寒栀默默扒着饭,听着这对话,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低头吃着不参与对话。
陆一鸣余光瞥见她冷淡的样子,心里那股孔雀开屏的劲儿更足了。他不仅要征服未来岳母,还得让旁边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看看,他陆一鸣是多么的接地气、有诚意、招人喜欢!
然而,苏北农村冬末初春的夜晚,对于这个从小在京北暖气房里长大、习惯了四季恒温环境的城市青年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晚饭后,陆一鸣抢着要洗碗,再次被应寒栀坚决地挡在了厨房外。他只好在堂屋陪着应母和外婆看电视,听着完全不懂的方言节目,努力找话题聊天,维持着热情好青年的形象。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是冷。这种冷不同于北方干冷的凛冽,而是一种湿漉漉、黏糊糊的寒意,顺着裤管、袖口,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陆一鸣身上那件看似时尚却不够保暖的风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