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若冰看着他的背影。
她以为自己不会哭。她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把所有的情绪都完全掩埋起来了。
可当陆骁推开候诊室的门,她看到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大门的把手,又撑了回去。
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滑过下颌,滚烫的触感像是一种迟来的羞耻,紧接着,压抑到极致的绞痛从心脏中炸开,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
视线一瞬间模糊得不成样子,但她没有抬手去擦。
她是沉家的大小姐。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绝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她松开了顾时渊的袖子,甚至还顺手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摆。
然后她转过身,踩着那双细细的高跟鞋,目不斜视地往门外走去。
她的步子很稳,下颌微抬,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冷漠得像是刚刚只是随手抛弃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消遣。只有她自己知道,视线早已被泪水糊成了一片虚影,她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走路,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渣上。
顾时渊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沃尔沃。
车内很干净,没有挂件,没有香薰,只有淡淡的皮革味和他身上那股苦橙调的气息。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顾时渊没有说话。他开车的方式和他做任何事情一样,平稳、精准、不浪费一个多余的动作。
&ot;去哪?&ot;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ot;我家。&ot;

